翻越了滿山的蒼鬱 沉重致命的旋律 裝桶丟棄
橫渡了海峽的碧綠 萬年不壞的恐懼 孤懸島嶼
啟動壓縮機 視而不見焦土遍地
誰偷了火種
翻越了滿山的蒼鬱 沉重致命的旋律 裝桶丟棄
橫渡了海峽的碧綠 萬年不壞的恐懼 孤懸島嶼
關閉反應爐 熄滅慾望等待救贖
誰偷了火種
水泥參雜輻射塵 籠罩東吉漁村南田歌聲達悟族人
從此不堪聞問 遺怨殘恨
製造更多輻射塵 都市裡的人們縱情享受被窩餘溫
醒來推開房門 荒蕪淒冷
水泥參雜輻射塵 留給後世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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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士班畢業之後,我回到了日漸陌生的創作樂團圈,組了一個叫「耳邊風」的 post-grunge outfit。彼時並不曾認真思考要怎麼經營音樂生活,雖然鼓手實力堅強,我跟貝斯手在編曲上卻極盡偷懶之能事,創作的成果宛如散沙一盤;所幸,歌雖然不好聽,詞寫得還算用心,〈核廢料〉一曲便是那段時間的作品:
飛魚季 漢人觀光客來來去去
到冬季 一哄而散沒有人在意
海洋圍繞 陽光照耀 誰的明天等著被消費
獨木舟 沒有風帆也不會疲累
西南風 掀起大浪翻攪我的胃
天池如鏡 夜涼如水 潛伏威脅何時才消退
不太記得是怎麼提筆寫下這種東西的,似乎是看到幾張老照片 (大學學長聲援蘭嶼居民反對核廢料貯存場,在遊行現場拍攝的零星畫面),突然有了感觸,於是胡亂譜了曲,硬塞進上面這幾句歌詞。
耳邊風表演不到十次就解散了;隔年,我加入透明雜誌擔任代班貝斯手,這首半調子再也沒有公開唱過。
然後,去年初讀到這麼一則恐怖的新聞,想起了自己的舊作,總覺得好像應該拿出來廢物利用一下,提醒大家「那個你以為已經擺平的問題,其實並沒有解決,而且越來越嚴重」,後來思及台北市街頭藝人的聽眾對於情歌和兒歌之外的作品總是置若罔聞,也只好作罷。
眨眼間,16 個月就過去了。
約莫兩個星期前,我在興隆路上的 7-Eleven 雜誌架上,看到一本天下雜誌出版的《旅行台灣的 25 個驚喜》特刊,心想自己也快兩年沒買中文雜誌了 (而且上一次買的還是《壹周刊》,有間接助長肥仔黎跋扈氣勢之嫌,慚愧慚愧),再加上它的封面跟內頁照片都很漂亮 (不管你同不同意《天下》的政治立場,不能否認他們的美編跟攝影記者都有相當功力),一副非常適合邊蹲馬桶邊翻閱的長相,就順手帶回家了 (兩百塊新台幣買一本陪你拉屎的書,其實有點奢侈;我結帳的時候還在心裡默念了一百次的「下不為例」,為自己「連跑趟便利商店買瓶牛奶都可以順便敗家」的惡行惡狀聊表懺悔之意)。
豈料,真正令我悔不當初的,是坐上馬桶、翻開特刊之後,映入眼簾的東西。
我靠!這不是最愛台灣的「旅行 319 鄉」系列專刊嗎?為什麼書內出現兩次 (頁 108、109,以及頁 130、131) 跨頁全彩的「置入性行銷」,遊說各界支持經濟部選定澎湖望安鄉與台東達仁鄉的兩處預定地興建核廢料最終處置場?我買的可是旅遊書耶!這樣會不會太超過啦?
一想到手中捧著的這本騙了我兩百塊的破書,竟然印著馬政府用納稅人 (我可是老老實實地繳了 9 年的薪資所得稅) 的血汗錢買來的通篇謊言,我的肝火就像春雷劈到乾柴般瘋狂引燃。離開廁所時,我有種肉包子打狗的挫敗感 (就好比是救出了雪菜的桑原赫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打死戶愚呂的時候一樣惱怒而沮喪),並且呈現始料未及的便秘狀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殷允芃!你一定要這樣玩我嗎?(集氣)
總之,我就在靈劍出鞘,但直腸罷工的生理條件下,以宿便之積氣,完成了這首哀怨中夾藏憤恨的〈輻射塵〉,也算是〈核廢料〉的後繼之作。基於「以德報怨」的優良家訓,本人對於前述那些害我「放無屎」的傢伙──硬把核廢料塞給窮鄉僻壤的狗官跟腦殘媒體人──並無一絲一毫的不滿,也不會講出像是「祝他們生兒子沒屁眼」之類意氣用事的話。不過,萬一他們生出了有九個屁眼的兒子──也就是俗稱的九孔──那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輻射塵〉引發基因突變吧 (硬要打歌很蠢)。
無巧不巧,歌才寫完一個禮拜多,就接獲友人 (「鐵馬影展」、「深海魚男」都曾經出力) 的邀約來電。如無意外,〈輻射塵〉將在 8 月 2 號的「貢寮諾努客」演唱會上,初次公開發表。夏生二重奏的首度登台,就能與樂生那卡西、吳志寧、老林家與農村武裝青年一起開唱,非常榮幸;希望藉由我們的歌聲,以及沉重但發人深省的紀錄片,讓願意來貢寮看片、聽歌的朋友,瞭解我們的立場,並分享我們內心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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