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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去年,其實我今年創作的新歌並不多,歲末的總結算固然沒有繳白卷,但總覺得,比起 2008,還是有些缺憾跟愧疚。
這一首歌,卻異樣順暢而高效率地完成,感覺像是原本就窩藏在潛意識的某個地方,我所做的只是把它挖出來然後洗乾淨而已。
話雖如此,我其實希望這樣的歌可以少一點。更精確地說,這首歌的靈感來源,是一個極度無奈而辛酸的故事,而像這樣的故事越少越好,遑論主流媒體向來甚少報導;打開電視只看中天、三立、非凡新聞頻道的人,大概很難相信都二十一世紀了竟然還有這種荒唐的蠢事。
簡單地講,就是一些原住民,攜家帶眷地落腳在都心外圍的部落,尋求一種不與大自然脫節的儉樸生活方式,也藉此迴避了大城市貴得驚人的房租。可是政府不讓他們安居,指控他們阻礙交通(所謂的交通則是規劃草率、尚未興建的自行車專用道,英明官員似乎認為休閒運動比安身立命更重要)、亂蓋違建(台灣的違建何其多,其中也不乏有錢有勢的住戶,公權力卻只挑善良的軟柿子下手)、破壞水土保持(附近明明就有更危險的高球場跟新建案,卻都取得了建照),然後拆毀他們的房子,驅趕他們的孩子。不管當家的是國民黨還是民進黨,作法都一樣,這群莫名其妙無家可歸的人,沒有一次陳情成功,而公部門所謂的安置方案,竟然是強迫他們住在成本高昂、機能落後、沒水沒電的陰森公寓(想當然爾,神智清楚的漢人男子絕對不會讓自己的老婆小孩在這種地方棲身),甚或直接逼他們睡涼亭,登時淪為郊區的遊民。
務實一點講,寫了這首歌,現況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音樂或許可以感動人心,但要把大家感動到站起來質疑這齣殘酷鬧劇背後龐雜錯綜、固若頑石的共犯結構,一首歌的棉薄之力是不可能的。不過,我確實希望三鶯部落(以及其他面臨同樣命運的原住民社區)所陷入的致命窘境,可以讓更多人知道;聽聞之後願不願意幫忙對抗迫遷的惡勢力,各憑良心,量力而為,恐怕不能強求──但重點在於,大家必須先知道。
然後,下次你在電視上看到大官、立委或綜藝節目主持人吹捧自己有多麼尊重原住民的時候,你就不會傻傻地把他們嘴裡吐出來的狗屎照單全收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被唬弄啊。
最後我要謝謝每一位曾經為了原住民合理權益而奔走的朋友。納稅給你們我還比較甘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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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鶯部落拆除紀實桃縣拆遷武嶺橋部落後記:
母不嫌兒醜,而〈等待寒流〉一曲裡,我最喜歡的幾句歌詞如下:「擋不住 / 歷史在腳下痴傻的流動 / 而枕邊就是橋墩跟北風 / 厚繭瘡痂在背後 / 荊棘拌索在前頭 / 後山濃霧前溪濁」這可不是灑狗血,因為先前真的有人因為前述的理由,委屈地在橋墩旁邊過夜。這種「靜態」的新聞,「動新聞」當然不會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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